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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生孩子什么时候算“过老”

时间:2012-11-12  来源:环境与生活  作者:叶晓婷    



今年9月25日,美国《纽约杂志》封面刊登了一张63岁老妇模仿黛米的怀孕裸照。

1991年,29岁的美国好莱坞影星黛米·摩尔怀孕9个月的裸照,登上了美国知名杂志《名利场》的封面,在当时引起了颇多争议。2011年9月25日,美国《纽约》杂志的封面刊登了一张63岁老妇模仿黛米的怀孕裸照,再次掀起不小的波澜,引发了一场关于“女性过老该不该生孩子”的争论。



1991年,29岁的美国好莱坞著名影星黛米·摩尔怀孕9个月的裸照,登上了美国知名杂志《名利场》的封面。

执迷“婴儿”、“年轻”文化

这是一个美丽的日子,夏天的颜色犹如迪斯尼电影里的场景一样明亮。61岁的凯特·加洛斯站在美国纽约州长岛海崖村的泳池边。泳池里,她7岁的双胞胎孩子——女儿亚历山德拉与儿子约翰,正像海豹一样自由地来回穿梭。

凯特53岁时,与第二任丈夫通过某个年轻女性捐献的卵子进行试管受精,而生下了他们。但是,按年纪来算,凯特与泳池里正在涂抹防晒霜的同龄人一样,应该是奶奶辈分的人了,身为两个7岁孩子母亲的她,在进入泳池时买的是老年票。



61岁的凯特·加洛斯与她的一对双胞胎孩子

独身、事业、享受生活,各种理由令全世界的许多女性延迟了当妈妈的时间。整个西方,第一次当母亲女性的平均孕龄都在上升。在意大利、德国、英国,是30岁;在美国,则从1970年的21岁上升到今天的25岁,其中,纽约州比较高,达到27岁。同时,那些处于中年末期的女性,生育率却急速增长。

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,美国整体的婴儿出生率下降了4%,因为公民为了度过艰难的经济时期,必须先将生孩子的事儿搁置一旁。另一方面,高龄产妇的数量却急剧攀升。根据美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数据,2008年,美国45岁及以上女性生下大约8000个婴儿,是1997年数据的两倍还多。50岁以上女性生下541个婴儿,比1997年增长了375%。

不幸的是,在今天这样的经济和社会背景下,当许多女性准备好要当妈妈时,她们的身体却不再年轻,不适宜生育了。而上述数字的急剧增长,得益于先进的生殖技术。取用供体卵,进行人工授精,或在年轻时将卵子冰冻封存,都属于比较前沿的技术。它们就像生殖调节器,令大自然控制的不可逆的时间表失灵。

和先进的医学技术一样重要的,还有对“婴儿”和“年轻”理念疯狂着迷的文化。这种文化促使50岁的人想象自己换尿布的情形,而在10年前,他们可能满足于计算自己的退休账户能有多少钱。

跑车、好工作,都比不上怀有一个孩子能更让人觉得“我很年轻”。“他给这座房子带来了一种新的精神。”美国演员约翰·特拉沃塔今年早些时候在接受《人物》杂志采访时,谈到他2010年11月23日出生的儿子本杰明时说。约翰已经57岁,而他妻子凯莉·普雷斯顿也已48岁了。



57岁的美国演员约翰·特拉沃塔和他刚满1岁的儿子本杰明

老来得子是喜是忧?

“我尖叫着,在厕所里歇斯底里地哭。如果有人听到了,她们肯定已经叫保安了。我把自己整理好,走了出去,尼克站在那儿,问我发生了什么事。我告诉他,他也开始哭起来。两个人在超市的停车场嚎啕。”2010年,48岁的菲奥娜·帕林在美国洛杉矶的劳尔夫超市洗手间里做了一次尿检,发现自己怀孕后又惊又喜。

菲奥娜11年前开始尝试怀孕,当时她38岁,经受了6次失败的试管受精和3次流产,最后一次导致三胞胎流产。抑郁了数年,她决定放弃希望。2010年8月,她和她63岁的丈夫尼克决定把他们从2002年冷冻起来的胚胎解冻。“我认为,这不会成功。不要再抱任何希望。”然而这次,他们却成功了。

“老来得子”在中国一向被视为人生一大喜事,然而它也有一系列问题。

“我在医院看到她们(高龄产妇)因为怀孕引发的高血压而中风。35岁之后生孩子,早产的风险会增加20%,而早产儿也容易患上肺部疾病、消化疾病、脑出血和一些神经系统并发症。”美国最大的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凯撒医疗集团的高级研究员丽莎·克罗恩说。

克罗恩表示,40岁以上的孕妇很可能备受子痫前症(妊娠毒血症)、妊娠期糖尿病、高血压(最糟糕的结果,可能导致胎儿死亡,有时孕妇也有死亡危险)的折磨。同样,40岁以后生孩子,孩子患孤独症的风险会增加(母亲高龄增加30%,父亲高龄增加50%)。

美国西奈山医院妇产科医生伊莎贝尔·布伦伯格表示,婴孩的父亲年纪越高,越有可能导致流产、儿童期癌症、免疫力低、精神分裂症和其他精神障碍。



49岁的菲奥娜·帕林和她5个月大的女儿琪琪

真正令老龄父母的熟人们抓狂的是,这些想要孩子的夫妇不承认自己老了。每个有孩子的人都知道,培养亲子关系是一种永远不会结束的、耗精力的事,就是要一次次地蹲、站、弯腰、举……需要给孩子把屎把尿,会沾上孩子的排泄物,永远别想睡好觉。这些高龄父母们如何承受?

照顾婴孩本就不易,随着孩子不断成长,他们会追逐、骑自行车、扔球玩。一个上了年纪的父亲,每10年体力就会下降15%,力不从心,他又如何追得上孩子的步伐呢?更何况他自己还可能患有心脏病。一个65岁的母亲又如何集中精力和脑力去监督孩子?“孩子们有权拥有健康的、有活力的父亲和母亲。”美国威斯康星州治疗有生育问题病人的心理医生朱利安·兹韦费尔表示,“你活着并不意味着你就是健康、有活力的。”

据美国疾控中心发布的一些平均寿命数据可知,如果一个婴儿的父母都50岁了,那他25岁左右将会丧父,30岁时丧母。在成长过程中,他将意识到自己的父母比其他同龄人的父母老,比同龄人更早担心父母不可避免的死亡。

美国社会学家莫妮卡·莫里斯在她所著的《殊死一搏的孩子》一书中,采访了22个成年人,其父母都是在高龄时产下了他们。其中一人回忆,作为一个女儿,她扮演的是相反的角色——充当父母。小时候,她常从被窝里偷偷溜出来,走到父母房间门口,听他们的呼吸声。莫里斯说:“她当时非常恐惧,害怕她的母亲会死去。”

《炙热的光芒,温暖的瓶子》一书作者、美国作家南希·伦顿44岁时生下女儿,不得不同时处理小孩、年老父母和自己的更年期情绪波动问题。因此,在书中,她尝试为女性提供移情指导。

伦顿表示,人体都有一个更年期,50岁左右出现,这时生孩子通常不可能。“为什么不尊重它呢?50岁的时候,我们开始盘点过往的种种,进行反思以进入另一个阶段。50岁时生孩子,会扰乱生命的固有轨迹,引起不必要的痛苦,包括父母与孩子之间的不融洽。这是不负责任的。”



自然受精与试管受精对比图

另一种观点:大龄生育可延年益寿

有人反对高龄产子,是因为担心孩子得不到好的照料。但这种说法却被认为是对老年人的歧视。

据美国著名民意调查机构皮尤研究中心的数据,对比2000年,2008年美国负责看管孩子的祖父母数量上升到了260万人,增加了8%。而这些祖父母并不因为他们的年纪大而被认为是不合格的看护人,关键看他们扔球(和孩子玩)或熬夜的能力。

另外,有些科学理论认为,成为高龄父母本身并没有害处。

2008年,美国艾奥瓦大学生育诊所的主管布拉德·梵·弗里斯决定了解高龄父母通过试管受精产下婴孩的智力情况。通过对比463个年龄8到17岁的试管受精孩子,和班上其他正常生育孩子的标准测试得分,他发现试管受精的孩子每个科目(包括阅读、数学和语言技能)的得分都更好。

他还发现,母亲越老,孩子表现得越出色。弗里斯猜测,原因可能在于,母亲已经等待了如此漫长的时间才生下他们,她们更努力。这是成功的秘诀:家里的孩子越少,对其关注就越多,花在教育上的钱也越多。还有,能做人工授精的家庭往往比较有钱,对孩子的教育会更好。

有的研究甚至认为,晚生孩子可以延长一个人的寿命。

美国波士顿大学的托马斯·波尔斯,从1995年起就一直在研究百岁老人。他发现那些在40岁以后生孩子的人,活到100岁以上的几率是那些40岁前生孩子人的4倍。他的研究没有涉及生殖科技或收养等方面的信息。长寿的因素很复杂,波尔斯猜测这与同孩子们生活在一起有关,比如到处跑、野餐、积极的社会联系等等,都有助于保持健康。而且,她们决定要生孩子的时候就会花大力气照顾好自己,而把自己照顾得好的人就能活得更久。

有人认为,这些高龄父母如果在孩子成年之前就去世,孩子也会茁壮成长。美国《发展心理学》期刊2009年发布了一份研究。来自美国亚利桑那州大学的研究人员,要求91名大学生带上监视器检测他们血压的变化,并记下这些变化是否发生在每天的压力源(如与朋友打架、交通拥堵)出现之前。

一半的被测试者在17岁之前就丧父或丧母,一半来自完整的双亲家庭。研究人员发现,丧失了父亲或母亲的学生,如果与单亲关系密切,在面对生活上的麻烦事时,会处理得更好;而那些感觉被单亲忽略了的孩子,会被一些小事困扰。

最令人惊讶的是双亲健在的学生,研究人员将其划到“高度受保护的”一类。这些被调查者遇到小挫折时,就像那些感觉被单亲忽视了的孩子一样,容易被激怒。“从人类、动物等的研究证据看,”研究人员写道,“少年时期适度的压力有助于成年时期更好地处理压力。”

尤其需要注意的一点是,不管是异性恋者还是同性恋者,已婚、同居或单身,选择在50岁左右生孩子的,通常都是有钱人。在美国,一颗供体卵的平均价格是2.5万美元(约合人民币15.9万元),如果卵子来自精英人物,如受过常春藤大学教育的女孩,那价格可能高达3.5万美元。雇一个代孕妈妈需要11万美元,这部分钱并不包含在医疗保险里。

与30岁的母亲相比,50岁的女性有“她们自己的赚钱渠道”,休斯顿大学研究女性的教授伊利莎白·格雷戈里表示,这样一来,她们可以亲自陪伴在孩子身边,无需担心工作,有了财力保障,她们可以在生孩子后请一个长期的育婴假。

另外,大部分富人也比其他普通人活得长久。美国卫生和公共福利部的人口学家发现,美国富人与穷人平均寿命的差距,从1980年的3年扩大到2008年的4年半。富人有更好的医疗保险,可以利用这些做健康检查,让自己活得更长久,陪伴孩子的时间也就长了。

身体健康不等于生育健康

“怀孕的几率是50%。”不孕不育科医生喜欢这么说。据美国生殖医学协会的说法,年龄是评估女性怀孕能力的关键因素,社会趋势已经导致生育延迟,女性高龄生育和流产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加。

人到37岁时,生育几率大大降低,卵子的数量从出生时的一两百万颗降到近2.5万颗。人的平均更年期是51岁,那时,卵子数量下降到1000颗左右。那么,人到什么年纪会过老,即使通过生殖技术(如试管受精),也不适宜怀孕呢?美国得克萨斯大学社会学家约翰·米洛斯基表示,女人生孩子的最佳年龄是30岁半。那时候,她已经完成教育,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伴侣,足够成熟,可以当一个好母亲,还有足够的时间去生孩子,无需违背生育极限。



美国家庭:66岁的约翰·罗斯和60岁的妻子安·马洛尼,以及7岁的莉莉和10岁的伊莎贝拉两个女儿。

不论是因为担心经济问题、尚未找到合适对象,或是觉得自己还没“准备好”,在今天这样的社会,越富有、受教育程度越高的女性,往往选择年纪大些再生孩子。好消息是,随着技术的不断进步,比如卵子冷冻、胚胎植入前遗传学诊断技术都在不断提高,许多高龄女性都可以成功怀孕,生下健康的孩子。

鲍尔森在南加州大学的诊所因为帮助绝经的女性怀孕而出名。在为她们治疗之前,他会做一系列测试。怀孕后,血容量会大幅增加,所以鲍尔森先测试女性跑步后的血管是否能扩大到适合怀孕的程度;再进行心电图测试,检查心脏是否健康,然后让一个心理医生去了解她的心理素质。鲍尔森还给这些女性制造一种人工月经周期,检测她的子宫是否承受得了怀孕。如果通过了这些障碍,就打下了怀孕的基础。

美国生殖内分泌学家诺伯特·格雷策博士表示,其实没有对孕妇的年龄限制,“只要她们身体、心理、社会境况上适合,能度过怀孕和养育时期,我们会尽量帮忙。”

“一旦符合怀孕的条件,女性就要考虑用自己的卵子或是供体卵的问题了,”格雷策说道,“告诉妇女什么时候放弃自己的卵子,采用供体卵,不是我们的责任。不过勇敢地告诉她们,用自己的卵子和用供体卵成功怀孕的胜算有多大,是我们必须做的。最终由她们自己定夺。”

根据美国辅助生殖技术协会的数据,2009年,美国有5916例42岁的女性采用自己的卵子怀孕,婴儿的安全出生率只有4.2%;而961个42岁的女性用自己先前冰冻好的卵子,婴儿安全出生率达到13.9%。对于各种年纪的女性,供体卵有助于提高成功率。由供体卵形成的胚胎,婴儿出生率可达55.1%;用解冻的供体卵形成的胚胎,婴儿出生率达到33.8%。

格雷策说:“42岁以上要成功怀孕,归根结底还是靠卵子和胚胎的数量。即使一个45岁的人,如果通过试管受精,有4至5个好的胚胎,仍然有20%的几率怀上孩子。同样一个女人,如果胚胎质量不高,生产几率也会很低。”

英国心理学家朱迪斯·丹尼鲁克在接受《加拿大日报》的采访时表示:“许多女性认为,她们的健康状况比生理年龄应有的程度要高。”她们以为,如果去健身房锻炼,吃得健康,服维他命,好好照顾自己,年纪再大点也应该能生孩子。其实,女性应该将身体大致健康和生育健康问题分开,并意识到,不论把自己照顾得多好,生育的几率确实随着年龄增长而降低。年纪大了以后再想生孩子,治疗费用非常昂贵,而且效果也比想象的差得多。

先进的生殖技术可以帮助高龄女性怀孕。然而,医生也警告说,别被成功案例误导,低估了安全问题,高龄生育犹如坐过山车,要看女性高龄对怀孕结果的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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